你所看到的粮食产量数据是如何统计出来的?答案在这里→

2021-11-04

关注统计数据的小伙伴们,经常会看到这样的新闻。带来丰收喜讯的同时,负责任的媒体往往还会告诉你粮食到底收了多少,单位是万吨,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。比如,今年7月,国家统计局四川调查总队就发布了四川的夏粮产量:全省夏收粮食产量429.2万吨,比上年增长2.9万吨。


细心的人就要问了:这个产量的数据是咋个来的?你说429.2万吨就429.2万吨?


你去稻田里一颗谷子接一颗数的?


你去农户谷仓一斤一斤称的?


关心这个问题很正常。往小了说,这关系到我们要不要敞开肚子吃饭,要不要为国家节约粮食。往大了说,国家粮食安全是头等大事,“把中国人的饭碗牢牢端在自己手中”,粮仓里有多少米,必须要搞清楚。


9月10日,国家统计局四川调查总队举办四川省2021年第十二届“中国统计开放日”,让我们了解一下粮食数据是怎么来的。



先飞个无人机



又到一年收获季,金灿灿的稻谷成熟了。


绵阳市梓潼县长卿村,稻田边来了一群人。他们身穿红色马甲,上面还印着“四川国家调查”的字样。


他们穿上了筒靴,拿起了镰刀,还有些奇奇怪怪的工具、仪器,甚至还有平板电脑和无人机。



“又来称谷子了嗦?”一旁看热闹的村民把锄头杵在地上,笑嘻嘻地,见怪不怪。


穿红马甲的,是国家统计局四川调查总队的工作人员。长卿村是粮食产量的调查村,村里有三块样方(你可以理解为样本田)。



在正式开始调查之前,样方内所有的地块统一编号,并先预估一个产量(当然不是胡乱估算)。估算好之后,以从高到低或者从低到高顺序排列,“抓阄”抽取调查实割实测样本。当然,这也不是乱抓,在统计学上,这叫“等距抽取“。


国家统计局四川调查总队农业调查处处长梁玉均说,在全省,仅仅是调查水稻产量,就有5000多块样方。而参与调查的作物还有小麦、玉米、油菜籽、青稞等。


你说我家有两亩水稻,过来帮我称一下,那不行。梁玉均说,5000多块样方的确定也很有讲究,“依据农业普查的亩产来排队,再按照pps抽样原理来抽样。”原理太复杂略过不表,但梁玉均说这种抽样方法要求的精度很高。


好了,红马甲正式登场。


他们首先放下了镰刀,飞起了飞机。


这是要干啥?测个粮食产量,还“上天”了?


三架无人机在1号地块上方盘旋、停住;无人机内的测量设备通过微型传感器与电脑相连,电脑套用公式这么一算,1号地块的面积“嗖”地一下就出来了。


与此同时,地面上也有几个红马甲拿起皮尺在测量:横起拉一下,竖起拉一下,烈日下折腾半天,也算了个面积。跟无人机的数据一对比,相差2分地。


“无人机采用机器遥感影像进行测量,你说哪个准?当然是无人机准。”梁玉均说。目前,全省一共有150余架无人机,90%以上的实地调查区域均完成过无人机飞行采样。


很多人要问,用无人机来测量,一个农户、一个村的田地还好说,那一个区县、一个市州乃至一个省呢?


那就需要一个更厉害的“角色”:卫星。利用卫星传回的遥感影像数据,全省的每一块耕地,耕地面积大小,种的什么粮食,全都一清二楚。


当然,卫星测量也并不是那么完美。毕竟卫星在离地几万公里的高空,比如有的山区丘陵存在卫星“视线”的盲区,或者两块相邻的地块分别种的小麦和高粱,那也完全可能存在分辨不清的情况。


所以,无人机的作用,也就在于此:一是补充影像数据,二是替代人工实地调查。


梁玉均说,现在的农作物面积产量调查,是“天空地”一体化。“天”和“空”搞清楚了,再来看看“地”。



再下田收谷子



终于要下田了。红马甲拿出了一个“大圆规”。


在选定的地块里,分别要画三个圆圈,抽取3个10平方尺的小样本。圆心的位置,是道复杂的几何题:离地块边角的距离、三个点之间的距离,需要相等。


“大圆规”的学名叫做测规。画好圆圈之后,“圈内”的稻谷一株都不能放过,“出圈”的稻谷一株也不能割。


收割、脱粒、过筛……一气呵成,几个调查员一看就是老干这事的。



“要轻收轻放,随割随捆,不能混淆、掉粒,不多收不少割。”站在田边,国家统计局四川调查总队总统计师黄加才觉得,大家的操作都很规范。


接下来要装袋。这个步骤很关键,要求是“颗粒归仓”,不漏掉一粒。“这是为了让数据尽可能地精准。”黄加才说。你想,一块地抽样的时候漏掉几颗米,那5000多块地会漏掉多少粒?由此推算出的全省粮食产量,又会出现多大的误差?


“看下鞋子缝缝里还有没有?塑料布边边再抖一下。”对筛到地上的空谷子,调查人员每一颗都去捏了捏。


然后是测稻谷水份。有人说,有经验的老农民,牙齿一咬就晓得谷子的含水量是多少。这在你家里当然行得通,但对严肃的统计工作来说却不行。在这里,水份不仅要用仪器测量,还必须测5次,取平均数。


称重、扣除水份,再通过一些复杂的公式计算,最终1号地块的产量被测量出来:标准亩产541.66公斤。


而梓潼县20个调查村所有样方的实测亩产汇集在一起,再经过加权平均计算,就得到全县的平均亩产和粮食产量;


绵阳全市9个区县的平均亩产汇总,就得到绵阳市的平均亩产和粮食产量;


全省21个市州的平均亩产和粮食产量汇总,就得到整个四川的平均亩产和粮食总产量。


但统计的起点,还是那一粒稻谷、一块10平方尺的稻田。



回到开头那个问题:粮食产量,是不是一颗一颗数出来的?是不是一斤一斤称出来的?


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还真的就是。


但上百万吨的粮食,真的要一斤一斤去称,不现实,也没必要。


所以我们采取的是抽样调查方法。很多人觉得这很简单,中学大家都学过,但实际上,它有一整套严密的公式和严格的操作方法,以确保数据尽可能精确。


而且,它也是国际上通用的粮食产量调查统计方法。


更何况,我们还有卫星和无人机。


黄加才说,“天空地”一体化,这种调查方法的准确度,可以做到95%甚至更高。


还是挺高的。


在烈日下站了1个多小时,亲身体会收割、脱粒、过筛、称重全过程之后,我最后只想说一句话——


“谁知盘中餐,粒粒皆辛苦。”